2026年9月18日上午，我们来到清涧县袁家沟。讲解员白铭才向我们介绍了袁家沟的地理风貌、历史沿革，讲述了毛泽东同志当年在此运筹红军东征抗日、写下《沁园春·雪》的往事。随后，我们登上高家坬塬，追寻触发伟人诗情的山河风物，用心体悟词作背后的胸襟与诗绪。
☆本文作者与讲解员白铭才老师合影
根据袁家沟当地口述史料与文献记载：1936年2月，毛泽东率领红军东征部队进驻袁家沟，在此驻扎十八天，起草发布《东征宣言》。2月20日夜，红军抗日先锋军从高家坬塬脚下的辛关渡口强渡黄河；23日清晨，毛泽东、周恩来等同志亦乘船由此东渡，奔赴抗日前线。
☆毛泽东写《沁园春·雪》的小炕桌（原件）
在部署大军渡河的紧要时刻，2月7日，毛泽东登上高家坬塬勘察东渡黄河的地形。彼时陕北连日大雪，北国山河银装莽莽，壮阔景象深深震撼了他。当晚回到袁家沟驻地，就在一方农家小小的炕桌上，挥笔写就千古名篇《沁园春·雪》：
北国风光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。望长城内外，惟余莽莽；大河上下，顿失滔滔。山舞银蛇，原驰蜡象，欲与天公试比高。
须晴日，看红装素裹，分外妖娆。江山如此多娇，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惜秦皇汉武，略输文采；唐宗宋祖，稍逊风骚。一代天骄，成吉思汗，只识弯弓射大雕。
俱往矣，数风流人物，还看今朝。
于我而言，唯有欣赏、品读、感悟、常读常新的份，不敢妄自评点。这首词写成之后并未即刻公开发表，由伟人珍藏十余年。1945年，毛泽东赴重庆开展国共谈判，柳亚子先生向他索求诗词，毛泽东便将这首词抄赠相赠。
柳亚子捧读手迹，激动不已，他读后感叹：“这是中国有词以来第一作手，虽东坡、幼安，犹瞠乎其后，更无论南唐小令、南宋慢词矣。”
时任《新民报晚刊》副刊“西方夜潭”的编辑吴祖光读到词作，亦为之震撼。他评述，此作豪放雄浑，虽属苏辛词一脉，但是遍览苏轼、辛弃疾词作，也难寻如此大气磅礴的篇章，真可谓睥睨六合，气雄万古。
词作公开发表当时，国民政府曾组织一众文人撰文唱和，却无人能够比肩，只能望其项背，这也足以印证它在中国诗坛无可逾越的高度。
☆北国风光景区高家坬塬远眺
立于观景台向东眺望，黄河两岸塬埔纵横的黄土山河尽收眼底。“山舞银蛇，原驰蜡象”的地理形胜就在眼前。
近处两侧山塬隆起，山坬缓缓延展，一座座山梁宛若巨象之鼻，群山连绵，恰似群象奔驰；画面中央，母亲河黄河自北向南穿行于峡谷之间。黄河东岸层峦叠嶂，远处吕梁山黛色苍茫，与天际相接，如同万千飞龙隐现云天。
身临其境，才得以解开我多年来对伟人使用“原驰蜡象”一词的不惑，真是应验了那句，艺术源于生活，而高于生活。
几年前，《新湘评论》刊发了我的《踏雪登长城》一文，其中写道：“真正把长城写出历史性、写出人民性、写出民族性、写出世界性的，还是伟人毛泽东的那首《沁园春·雪》。那样的视角，仿佛唯有从太空俯瞰大地，方能拥有长城全景；那样的气势，唯有贯通五千年文脉，方能抒写长城波澜；那样的豪迈，唯有怀抱三川五岳，方能凝聚长城力量；那样的坚定，唯有心系四万万民众命运，方能托起长城崛起。”
今天站在高家坬塬之上，才发觉昔日的这番感悟依旧浅薄，正所谓“欲知此事须躬行”。纵然亲身登临此地，我们依旧难以完整洞悉伟人深邃辽远的诗境。
就拿“望长城内外，惟余莽莽”一句来说，立足脚下这片土地，回望1936年初红军东征、奔赴抗日前线的时代背景，我又生出新的体会：词中“长城内外”，狭义可指长城关内关外，广义则是华夏万里国土；“惟余莽莽”，既是登高所见大雪漫天、大地苍茫的实景，也隐喻彼时全国抗日局势尚未明朗，民族救亡之路漫漫未卜。
诗人伫立风雪高原，遥望大好河山，于写景之中寄寓对民族命运的深沉思索。纵然时局苍茫，胸中早已立定挺身而出、挽救民族危亡的抗日信念。
“风流人物数谁”有很多种的解读，我很是认同在袁家沟口口相传了九十余年的故事，是伟人书写“风流人物”的原始素材。
☆清涧县高杰村镇高家坬村村民委员会捐建
当年东征红军进驻袁家沟，战士们主动帮当地乡亲担水、劈柴、清扫院落，尽心尽力帮百姓料理家事。百姓感念红军，纷纷拿出小米、红枣、瓜果蔬菜慰问部队；还有村民杀猪，做成小米红枣猪肉焖饭，送到驻地慰劳东征将士。
村民白玉贵见毛泽东衣衫简朴陈旧，取出家中珍藏多年的布料，想要为他缝制新衣裳。毛泽东收下这份心意，坚持付给四张红军票，再三叮嘱她务必收下，恪守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铁律。这几张红军票，如今作为珍贵文物，珍藏于延安纪念馆。
正是扎根根据地，军民之间赤诚相待、生死相依的鱼水深情，让伟人看见了人民团结所蕴藏的磅礴伟力，也由此生发出“数风流人物，还看今朝”的千古豪迈。
时移世易，季节更替。而今仲秋时节无法观临当年隆冬大雪覆塬的景象。昔日光秃秃的黄土高塬，当下已是层林植被。秋风萧瑟，原野仍翠，绿树丛中，黑褐枝干与红黄秋叶交相映衬，曾经苍凉苍茫的陕北高原，如今铺展成斑斓画卷。
☆北国风光景区高家坬塬远眺
黄河东岸，沿河高速公路宛如一条洁白彩练，穿行于多彩山川之间。来往车辆川流不息，这条现代交通大动脉贯通南北，维系着时代的物资流转。那山景真是：彩练临河舞，长风卷岳呼。
（作者：文孝男 湘潭市委党史联络组副组长、湘潭市延安精神研究会会长。编辑/摄影/图片：邓国强）
